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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时代纪实·老将军讲过去】李忠先的革命故事
2018-10-27 09:43:51 | 来源:时代纪实全媒体中心 | 打印 | 收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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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忠先本名李秀鸾,化名李忠先(忠于革命先烈之意)

时代纪实全媒体中心讯 (纪权)河北省霸州市西下岔河村的一本横向翻看的老《村民花名册》上如是记载:“李忠先,1920年生,1939年12月入党,1947年8月党组织去(大清)河南,失掉了联系”。

几经周折,时代纪实终于联系到了李忠先前辈的儿子张风顺,有幸听他讲诉了老娘过去革命的故事!

李忠先,女,1920年10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雄县老岗村。因为出生日期是农历庚申(猴)年的九月九日,所以父亲李庆和给她取乳名李九申,再后来取大 名李秀鸾,接下来她的几个妹妹分别叫做李秀清、李秀花、李秀艳,都是排着“秀”字叫下来的。“李忠先”这个名字本来是抗战时期在敌占区使用的假名,意寓 “忠于革命先烈”,因为叫的时间长了,后来也就自然的成了真名字。当然在抗战时期,更多的人称李忠先为“张科嫂”、“大嫂”、“大姨”、“表姐”等。

一、参加共产党

根据中共霸州市史志办公室1993年出版的《霸州市革命斗争大事记》(1934—1949)一书记载:“从1939年10月8日开始,日伪军6000余 人,对大清河北新城、固安、永清、安次、雄县、霸县进行长达20天的秋季大扫荡。10日在临津村杀害郭泉和鲍玉辰二人,12日在姚庄村杀害钱瑞清和王大齐 二人”。而就在这期间的一天,20岁的李忠先嫁到了霸县西下岔河村,结果正赶上日伪军出击,家里置办的十几桌酒席,包括几锅大米饭和几锅半尺多长的鲫鱼都 被日伪军给吃去了。更让李忠先心疼的是,她的所有嫁妆也几乎被日伪军抢劫一空。本来,父亲李庆和曾经在卢台开办过布匹和袜子工厂,应该说他给第一个女儿打 点的嫁妆是相当不错的。

霸州市编史修志委员会在2000年出版的《霸州人民革命史》一书中介绍:这一次“秋季大扫荡”过后,被难村庄一片凄惨 景象。日军在信安、辛店、马坊、金各庄、高庄、西下岔河这六个村都安上了据点。在西下岔河村,日本鬼子霸占了李忠先隔壁董财主的大院子作为据点。董财主的 大儿子叫董相辅,是吴佩孚手下的军法处处长。他家的院子豪华宏大,由南房、腰房、北房三排青砖瓦房组成。院子的北边、东边、南边三面临街。正门开在南大 街,为正阳门。门洞子有一间房大小,门口是用青条石砌成的大台阶。李忠先家是他家的西邻居,门口大约相距三四十步远。本来,在李忠先家和日军据点之间还有 一家,被赶走了。日军到此安下据点之后在他家房基地处挖了很深的隔离沟,土方堆到西边几乎同李忠先家的房子一样高,还在上边插了密密的枣树枝子。日军在董 家大院的东北角和东南角各修了一座两房高的方形岗楼,也叫炮楼,日本鬼子在顶上架了小钢炮,经常向四邻八村打炮,搞得老百姓不得安宁。日军还在村子的正西 部、西南部、正南部挖了一条弧形的深宽各为六米的封锁沟,现在的大旧河(西大沟和南大沟)以及妇女河就是在此基础上修建起来的。

日本人占据西 下岔河之后贴出《告示》,让“卡风尬”(西下岔)逃难的老百姓都回家,不骂,不打,不杀,好好过日子。于是李忠先等人就回来了,同时八路军共产党的工作队 也悄然的潜伏过来。他们首先看中了李忠先家紧邻日本据点的有利位置,更便于侦察敌情和组织进攻,加之李忠先有革命情绪并且有文化。于是,八路军女干部赵英 (本名梁贵芳,曹庄人,娘家雄县)等就介绍李忠先参加了共产党,于是李忠先家成了“离敌人据点最近的”堡垒户。为了掩护地下党在李忠先家居住和革命活动, 李忠先家离敌人据点最近的南门口被临时堵上,然后通过西邻李忠先二叔公的院子在西北角走后街的门口。李忠先家西墙的豁口用几捆秫秸挡住,人只能钻过去。就 像电影《小兵张嘎》里罗金宝的八路军驻地一样,外人很难找到这里。于是,李忠先家虽然居住在敌人据点鼻子底下,但是位于西北角走后街的门口却离敌人据点很 远。

关于李忠先入党的时间还有一种说法,据她妹妹李秀清回忆:李忠先早在出嫁之前就入党了。当时李忠先曾跟母亲回姥姥家牛岗村住过几年,房东 是吴海奇,他哥哥吴海针是八路军干部。在抗日战争期间,李忠先大舅牛百元是地下党(后来他暴露了,被关进胜芳水牢,又被弄到日本做劳工,一直到1945年 日本投降才放回来),在他家住了许多八路军,其中有个叫“刘健刚”的女八路,以及“杨沫”、“马书敏”等几个女八路,于是她们就介绍李忠先入党了。然后, 十七、八岁的李忠先就剪掉了辫子,留起了“小分头”、“青年头”这类发型到处进行抗日活动。中国共产党《河北省霸县组织史资料》(1938—1987)记 载说,“刘建刚”在1939年2月被免去霸县妇救会主任职务,这说明李忠先是在此前入的党。马波(老鬼)在《母亲杨沫》中记载说:杨沫在她自己在自传中这 样写到:1938年5月,调冀中区任妇救会宣传部长;1939年5月,调冀中十分区任妇救会宣传部长……她曾亲眼目睹叛变投敌的霸县县大队副大队长将丈夫 抓走”。她当“妇救会宣传部长”时只有23岁,老乡们称她“小杨”。后来赵英、李明、马书敏、关大妈(亦称官大妈,本名刘大娟,容城县小先王村人,娘家孙 村,与魏巍交往很深,是魏巍长篇小说《东方》里杨大妈的原型)常驻李忠先的西下岔河村,和李忠先建立了深厚的感情。或许,当时日本鬼子唱着《三大纪律八项 注意》进村,真的不抢劫老百姓、不抢劫新娘的嫁妆,也许李忠先就不会与他们为敌参加中国共产党了。李忠先回忆:当时的入党誓词很简单,就是“要有民族气 节”、“保守党的秘密”“不出卖自己的同志”等等。

二、夺取“三八旗”

《霸州市革命斗争大事记》 (1934—1949)记载说:从1939年春天开始,在党的领导下,全县妇女工作蓬勃开展,很多村庄成立了妇救会,任务是组织识字班、学文化、学革命道 理,唱抗日歌曲,做军鞋、军衣,动员参军,募捐、慰问支前,照顾伤病员等,并且有一批妇女脱产参加了县、区工作。李忠先入党之后,就以西下岔河村妇救会主 任身份,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,迅速组织起一支三百多人妇救会队伍,学文化、做军鞋,有力地支持八路军的抗日活动。

1940年春天,霸县县委决 定将在本年八月份举办的“宫岗村万人大会”上,评选出全县最优秀的妇救会组织和先进个人,并且奖励一面“三八旗”,于是在全县几百个妇救会组织中迅速掀起 一场声势浩大的“夺旗”活动,全县各区村几百个妇救会组织都摩拳擦掌,志在必得。其中,由东下岔河纪率贞(外号纪老婆儿)组织的“东下岔河妇救会”夺旗的 呼声很高。那时东下岔河号称“全县第一个农村党支部”,纪率贞的丈夫张福奎(外号张老头儿)曾是霸县临时县委书记、一区副书记,所以她们底气很足、大唱革 命歌曲营造了很大的声势。而李忠先组织的“西下岔河妇救会”,因为本村驻有日伪军所以不能大张旗鼓地唱革命歌曲。因此李忠先只能默默地组织全村妇女做军 鞋。军鞋和民鞋没有什么区别。所以,李忠先村几乎每家妇女的针线笸箩里边都有半成品的军鞋,并没有引起敌人的注意。客观上,西下岔河村无论在面积上还是在 人口数量上,都比东下岔河村大好几倍,李忠先组织起300多妇女做军鞋,每人做一双就是300多双。这个成绩是东下岔河唱革命歌曲所不能比拟的。所以李忠 先“夺旗”的呼声也很高。然而,成就李忠先“夺旗”成功的关键是1940年8月在宫岗村召开的“全县万人大会”之上的考验。

1940年8月, “全县万人大会”如期在宫岗村举行,这个大会的全称是“霸县各界民主代表大会”,大会选举孔庆英为县长,还选举了各界知名人士为县代表。大会正在热烈地进 行,忽然东北方向响起了激烈的枪声,之后东南方向也响起了枪声,传言有几万日伪军突袭大会,于是会场就乱了套,绝大部分代表队都乱了队形,甚至有些代表队 开始四散奔逃,只有李忠先和她率领的西下岔河代表队稳如泰山纹丝不动。李忠先向队友解释说:如此重要的“全县万人大会”必定有周密的安保措施,即使真的有 情况大家也要跟随县委一起转移才是最安全的。队友们认同这个观点,所以西下岔河代表队稳如泰山纹丝不动,却不料原来这是县委组织的一次军事演习。因此,李 忠先和她率领的西下岔河代表队,毫无悬念地夺得了全县妇救会组织评比第一名。那面被全县几百个妇救会组织垂涎三尺的“三八旗”,同时也就毫无悬念地奖给了 李忠先。除此之外,县委又出了六道其它题李忠先也都答对了。因此李忠先得到的奖品还有一个砖头厚的笔记本、一个学习用的小石板和一把珠算盘以及奖状等等。 当时,西下岔河的村支书董凤彩为李忠先得到全县第一感到非常自豪。

就在有日本鬼子据点的村庄里,李忠先秘密组织起这样一支庞大的妇救会队伍, 所以她被县委授予全县妇救会“三八旗”手是当之无愧的。李忠先叔伯小姑张绣彩更是李忠先的铁杆支持者,在回家的路上她高举着这面“三八旗”精神抖擞地走在 队伍的最前边,整齐的西下岔河村妇救会队伍高兴地唱起来革命歌曲——

“三月八日呀国际妇女节,一九一零年国际妇女会呀,为的是统一妇女运动, 蔡特金提出了妇女解放日呀,蔡特金提出了妇女解放日呀。//姐妹们呀细听我来言,中国的妇女实在太可怜呀,每日里过着那牛马生活,我们要站起来解放自己斗 争,我们要站起来解放自己斗争。//日本鬼子呀抢占我的房,七八十的老娘八岁小姑娘呀都遭殃,抢去那财务烧村庄,我们的死对头小呀小东洋呀,我们的死对头 小呀小东洋呀。//领导我们抗战的中国共产党,为的是迎接“三八”日到来呀,号召哇开展那妇女工作。参加抗战掌政权做呀做模范呀,参加抗战掌政权做呀做模 范呀。”

唱完一首又唱另一首——

“纪念三八节国际妇女会呀,争取模范多光荣啊,我们要记清:生产模范我要当啊,深耕多种多打粮啊,准 备反攻力量。哎咳幺啊、准备反攻力量。//拥军模范我要当啊,军队来了快腾房啊,战士喜洋洋。哎咳幺啊、战士喜洋洋。//要是吃饭我快做啊,暖汤热饭快端 上啊,吃饱了打东洋啊。哎咳幺啊、吃饱了打东洋啊。”……

早在1940年7月15日,李忠先就光荣地出席了在大魏庄召开的全县第一次党员代表 大会。《霸州人民革命史》记载说:“1940年7月,全县党的组织已有了较大的发展,全县57个村有了党员,总数近300人,35个村建立了党支部。在面 临着坚持敌后抗日斗争日益困难的情况下,中共霸县县委在本县六区大魏庄村,召开了第一次党员代表大会。……大会选出了丁世英(苏玉振)、刘炎、张烈(张汉 民)、孔岫生、王钦、徐亚男(女)、郝寿庄(郝静)为县委委员,丁世英为书记。会后,县委对抗日工作任务,作了具体部署”。接下来李忠先才以西下岔河村妇 救会主任身份,参加了这次“全县万人大会”。在这次“万人大会”之后,李忠先又参加了在狄庄儿召开的一个重要大会。《霸县人民革命史》记载说:县委在 1940年9月下旬,于前狄庄召开了发动群众反对妥协投降的动员大会。参加大会的有各村的农救会、青救会、妇救会的会员和自卫队员,共有四五百人。在那个 时候,当妇救会主任是个很危险的职业。其中,和李忠先经常来往的一区妇救会主任高森(马坊村人),就是在1940年11月牺牲的;那个曾经在“全县万人大 会”上,和李忠先争夺“三八旗”的东下岔河妇救会主任纪率贞,则是在1948年5月被敌人杀害的。

三、攻打西下岔河据点

“夜袭西下岔河村日军据点”是霸县抗战史上最经典的战例之一,这也充分体现了霸县人民不屈不挠、以弱胜强、英勇智慧的战斗精神。《霸州人民革命史》在介绍“百团大战”时就集中描述了这次战斗的经过,然而李忠先更知道其中的原委,对部分记载给予了修正!

其一是:文中说:“8月26日……县大队政委孔岫生在牛岗村对全大队指战员作了战斗动员”,这里的时间应该是阳历10月26日。《霸县志》“大事记”说 是9月27日也是错误的。通过查看《万年历》可以知道这年的阳历10月26日恰恰是阴历的9月26日,战斗从10月26日晚上9点开始到撤出战斗已经是 10月27日了,所以有的资料写作10月27日,也有的资料把阴历9月26日误写成了阳历。只有《霸县志》的军事篇在介绍“袭击西下岔河村日军据点”时, 对于时间日期的描述是准确的。另外,这里的地点“牛岗村”也是错误的,事实上是现在雄县双堂乡的“老岗村”。当时霸县成了敌占区,霸县县委和县政府就“流 亡”到了现在的雄县宫岗村。1939年10月,上级决定新城县的宫岗、双堂、大魏庄等22个村划归霸县第六区。从宫岗村到老岗村再到西下岔河村呈“牛郎三 星”状态,这次战斗的前敌指挥部,由宫岗村延伸到老岗村本质上是靠前指挥的行为。《霸县志》和《霸州市革命斗争大事记》等资料的记述也是老岗村,所以应该 都要以老岗村为准确记述。

其二是:文中说:敌人“开始向院内投掷手榴弹,小队长宝科也开动了机枪扫射,我军遂退出战斗”。这个叙述也是不准确 的,实际上敌人除了投掷手榴弹之外,还投掷了化学武器“毒瓦斯”。这种气体在几分钟之内就能导致死亡,因此我军不得不撤出战斗。在这一点上,《霸县志》和 《霸州市革命斗争大事记》等数据都有类似的记载,因此都应该得到更正。

其三是:文中说:“此次袭击,共击毙日军九人,……我一人牺牲,三人负 伤”。也是不准确的。当时日本小队长宝科在施放毒瓦斯以后,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化学武器,我军不知所措只能撤出战斗。其中一名奋勇队员被呛得慌不择路,没有 找到据点的出口而被活活熏死,同时与敌人据点只有一墙之隔的李忠先全家人也被呛的咳嗽成一团,李忠先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孩叫张梦桃也被活活熏死,成了一 名没有参加战斗的“小烈士”。因此应该说在这次战斗中“我2人牺牲”才准确。直到这次战斗以后,大家才学会了用湿毛巾捂住鼻子对付毒瓦斯的办法。

其四是:文中说:“日军房上岗哨又有警觉,趁他探身外观之际,内应王克绪一手把他推到墙外”,也是不准确的。因为作为日本据点的董家大院是正阳门,设在 东北角和东南角的两个岗楼距离正阳门都比较远,如果把鬼子从岗楼上推下去他必然大喊大叫发出警报,王克绪再去开门就来不及了。知情人介绍说:当天晚上王克 绪确实找借口把大部分日本鬼子都用酒灌醉了,只有小队长宝科喝酒比较少因而没有醉。所以当天晚上九点钟王克绪很顺利地就打开了据点大门,住在“门房”的日 本医生珍田听到王克绪来开大门,很松懈地问了两声就被王景新一铡刀劈死了。

其五是:文中说:“由日本据点内的内勤王克绪作内应”。王克绪按着 日本人的说法叫做“博役”。《霸县志》注解为“使役人员”,《霸州市革命斗争大事记》解释为“服务员”,都不是很准确的。当时在西下岔河村日本据点里总共 有两个华人“博役”,一个是伙夫王克绪,另一个是勤杂工张安(外号大高,身高约1.85米)。他们两个的分工是伙夫王克绪负责给日本军做饭,勤杂工张安负 责打扫卫生和买些油盐酱醋之类。王克绪和张安有时也被强迫穿上日本鬼子的军装,但是他们两个人和拿着枪跟随日本鬼子出击的伪军有着本质的区别,所以敌工部 部长李桂芳,在李忠先和赵英的协助下,争取了这两个人的投诚。此外还有一个翻译官叫杨宝恩(光头,外号鸡蛋)做过坏事。早些时候他在去牛岗炮楼的路上,被 我敌工部战士伏击身亡。他母亲与日伪军私通,也被八路军处死。

李忠先的公爹张有勋和二叔公张有生是亲兄弟。张有勋排行老大只有张科一个儿子, 张有生则有张安、张印两个儿子,以及张绣彩等。因为有这层关系,所以李忠先入党之后,就很顺利地封堵了自家院子的南门,并且扒开西墙与二叔公共走他家的西 北角的门口。张绣彩是李忠先的铁杆支持者,多次冒着生命危险救过李忠先,同时也非常积极地参加李忠先组织的妇救会工作。张安是张绣彩的亲大哥,他虽然搬出 去单独过,但是也经常回到这个老家。甚至还找来日本大夫珍田,给李忠先那个叫张梦桃的孩子看过病。

赵英的丈夫李桂芳是曹庄人,曾任霸县二区的 区长,后来出任霸县“敌工部”的部长。“敌工部”全称叫敌军工作部,主要任务就是侦察敌情,并且分化争取敌人内部的正义人士和动摇分子“反正”,以及铲除 铁杆汉奸等。赵英当初发展李忠先入党,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看中了李忠先家紧邻日本据点的有利位置,便于侦察敌情和组织进攻。当赵英和李桂芳夫妇得知李忠先和 张绣彩、张安以及王克绪之间的情况时,就决定争取张安和王克绪投诚。在那个时候,八路军的武器和子弹都很少,所以他们处决汉奸的办法就是“拉出去活埋”。 这一天张安正在家里吃晚饭,当敌工部部长李桂芳带领两名八路军战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,吓得他“噌”地就坐到炕尾(yǐ)的被罗上去了,嘴里直说“我不是 汉奸,我不是汉奸,……”。直到李桂芳把他带到一间空房中说明来意,他的情绪才稳定下来。当然,八路军也拿绳子和扁担要给他“压杠子”威胁他说实话。《霸 州人民革命史》对于夜袭西下岔河村日本据点介绍说:“事前,我军侦知日本据点的住房情况,随军医生(珍田)住外院门道左侧,士兵住中间腰房两侧,小队长宝 科住后院”等,就是从张安那里得到的情报。李桂芳争取王克绪投诚,也是通过张安的穿针引线。

赵英自从发展李忠先入党开始,就叫李忠先随时注意 日本据点里的情况。因此,李忠先经常以上房“晒粮食”为掩护,来观察日本据点内的动静。当时,李忠先家由正房和东厢房构成的“天井”中间有一个“锅叉形” (V型)梯子,就是用来上房观察鬼子动静的。由于李忠先家距离鬼子据点最近,所以站在李忠先家房上对于鬼子大院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。当然站在鬼子的岗楼 上也可以对李忠先家看得一清二楚。李忠先妹妹李秀清说:那个叫张梦桃的孩子过满月的时候,老父亲套大车带她们来过满月就惊动了日本鬼子。日本鬼子过来了解 情况之后还派人送来了糖果表示祝贺。日本鬼子虽然表现出了“日中亲善”的样子,然而还是把他们都给吓跑了,谁都没有留下来吃饭。

在这次战斗 中,不但李忠先、张安在情报方面作出了贡献,而且张绣彩也作出了重要的贡献。当时,日本鬼子因为兵力空虚,所以就同八路军玩起了“迷踪拳”。他们隔三差五 就运来两汽车日本兵,同时又运走两车日本兵,表面看来是连排单位在“换防”,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在西下岔河据点中住了许多日本鬼子。然而这个“鬼把戏”被张 绣彩给戳穿了。因为李忠先家与日本鬼子隔墙为邻,所以日本据点里的说话声可以听得一清二楚。张绣彩发现:日本据点中这些刚刚运来的“日本鬼子”怎么竟然说 起中国话呢,甚至有些人还说霸县话和文安话,“侉文安,倔霸州”口音特别明显。后来经过认真分析和辨别终于弄清楚了,原来这些运来又运走的“日本鬼子”都 是由伪军化装成的。日本在这个据点的真是兵力只有十个人,于是这就给霸县县大队攻打西下岔河村据点增强了信心。

现在出版的几本资料中,凡是介 绍这次战斗的故事都只说了后半部分,就是战斗的经过部分。对于前期怎样侦察敌情和怎样争取王克绪投诚几乎不提。《霸县志》这样写道:“霸县县大队通过严密 细致的工作,争取了日军据点里的博役(使役人员)王克绪。……约定王克绪做内应”,一语带过这是为什么呢?并不是上级党委有意抹煞李忠先和赵英等人的工作 成绩,而是根据当时恶劣的环境以及“敌工部”的特点才这样做的。尽管如此,那个用铡刀劈死日本鬼子的王景新还是被敌人给侦破了。王景新是杜岗村人,打完西 下岔河据点之后他就返回杜岗村过起了“隐蔽”的农民生活。次年麦收他正在场上打麦子,忽然被日伪军包围了,他迅速地钻进了麦糠堆,但还是被敌人发现了,一 刺刀扎入他的大腿,然后被乱刀扎死。张安因为夜袭西下岔河据点那天晚上不在据点内,没有受到日本鬼子的怀疑,也回老家种地了。日本小队长宝科清楚地记得, 那天晚上伙夫王克绪花言巧语劝说日本鬼子多喝酒的情况。因此当有的鬼子主张屠杀西下岔河村老百姓时,他却说:“西下岔河村老百姓好好的,王克绪良心坏了坏 了的”。多亏这次战斗没有弄死宝科,否则西下岔河村或许就被屠杀完了。

四、“窝藏”岳士勤

在《霸县志》烈士名单中,有一个西高村的烈士叫岳士勤。在革命最艰苦的岁月里,这个岳士勤就被李忠先“窝藏”在自己家中,长达一年多的时间。

从1940年8月20日开始至12月5日为止,敌人后方的华北八路军,向日本侵略者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“百团大战”。其中,夜袭西下岔河村日军据点就 是在这个背景下进行的。正是因为这次百团大战暴露了敌后八路军的实力,因此遭到了日伪军的疯狂报复。据《霸州人民革命史》介绍:1941年从6月10日开 始,日军集结重兵两万余人,敌酋冈村宁次亲自指挥,对大清河北抗日根据地进行所谓“铁壁合围”、“驻屯清剿”的战略,实行了“点——碉——路——沟—— 墙”五位一体的“囚笼政策”,并且建立伪大乡进一步实行“保甲制”。村村设联络员,建立伪自卫团,清查户口,颁发“良民证”,极力宣传“大东亚新秩序”, 宣布“窝藏掩护八路者杀无赦”。

正是在这个极其艰难的时候,八路军干部岳士勤因为无处安身才被李忠先“窝藏”起来的。岳士勤乳名“岳小水”, 昵称“小坏水儿”。他当时只有20来岁,是西高村人,但是不敢回西高村去住。因为他的名字早就上了日伪军抓捕的黑名单。他妻子董章女的娘家是西下岔河村。 岳士勤先是在他丈人家住了几天,但是仍然感到很不安全。他丈人几乎整夜不睡觉,就站在院子里为他放哨,无论白天黑夜他都不敢出来活动。经赵英介绍,他知道 李忠先是共产党员,于是就找到李忠先说明了他的情况。李忠先毫不犹豫地就让他搬到自己家来住了,名义上就说,地多人少,找一个外甥来帮助过日子。

岳士勤搬到李忠先家之后,夜里睡得好,白天还能公开出来活动,比住在他丈人家里感觉安全多了。但是这并不能保证他完全没有危险。其中有一天,日伪军突然 包围了西下岔河村来搜查八路。岳士勤感到情况紧急,就跑到院子里,背起粪筐、拿起粪叉就要走。嘴里对李忠先说:“大姨,我不能连累你家”。李忠先打开当街 门一看,满街都是日伪军,走不了啦!于是李忠先立即把岳士勤拉进屋子,并且把一个“少妈子”(两头能装东西的布袋)装上几棵白菜放到他面前的炕上,叮嘱他 “就说外甥子给大姨送白菜来了”。刚布置好,一队伪军就闯进了院子,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人,用大枪刺刀挑起屋里的门帘,发现了岳士勤并且开始盘问起来。岳 士勤面色惨白一言不发,李忠先却像阿庆嫂一样提壶沏水面不改色,对答如流滴水不漏,还叫岳世勤“快出去挑水,给老总饮马……”,后来终于骗走了这个“东 洋”走狗。这个“东洋”走狗到了村维持会还对此事耿耿于怀,他对维持会长董殿忠说:“东边那家有个穿蓝棉袄、系搭补的小子,我一看就像个八路,真想把他拉 出来……”。

虽然李忠先多次掩护岳士勤化险为夷转危为安,但是最后他还是被敌人抓去杀害了。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,有一次他出去执行任务时听说 他妻子要生孩子,于是就忍不住偷偷地回西高村家中探望,不幸被捕壮烈牺牲。李忠先说:岳士勤真够得上“英雄”,敌人严刑拷打甚至用粗铁丝穿上他的“锁子 骨”游街示众,他仍然骂声不绝,直到最后被杀害他也没有招认出藏身之处和各位同志。他的尸体被运回西高村之后,李忠先冒险去看他,发现他的脸都被敌人打烂 了。他妻子董章女捂住不让李忠先看,嘴里还安慰李忠先说:“没有打,没有打,……”。事后,李忠先才处理了岳士勤留在自己家里的重要文件。如果岳士勤没有 经受住考验,出卖了李忠先和这些重要文件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
《霸州人民革命史》在总结这一时期的情况时指出:“我们干部一旦被敌人抓住,就有 大伯、大娘、年轻的妇女站出来舍身担保。他们把干部拉在手、搂在怀、看作是自己的儿女、丈夫和兄弟,保护干部脱险。危急关头有的干部为了不危及群众,在敌 人面前挺身而出,视死如归”。在这里,李忠先冒险掩护岳士勤和岳士勤宁死不讲藏身之地的事迹,就是最好的例证之一。

五、多次遇危险

李忠先虽然是西下岔河村的党员,但是一般不参加西下岔河村党支部的活动,而是通过赵英直接与上级单线联系。因为西下岔河村住有日本鬼子,所以西下岔河村 党支部建立的就比较晚。尽管如此,李忠先还是出面组织起了西下岔河村妇救会。那时候,党员、干部以及革命群众的活动都是秘密进行的。可是李忠先出任西下岔 河村妇救会主任,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。特别是1940年8月她出席“全县万人大会”并且夺取那个“三八旗”之后,几乎全县各地的人都知道西下岔河村,有一 个叫李忠先的妇救会主任了。因此,李忠先就成了日伪军抓捕的目标。

有一天下午,李忠先被日本鬼子堵在了家中。当时家中只有李忠先和她叔伯小姑 子张绣彩两个人。张绣彩,乳名“老黑儿”,当年只有15岁。日本鬼子猛砸当街门,李忠先感到实在无路可逃了,就拿起了炕上的剪刀,一则准备拼命,一则准备 自杀。张绣彩便将李忠先藏在三节大柜中,盖上大皮袄而且还给大柜上了铁锁。盖上盖子李忠先出不来气儿,张绣彩又将扎腿带折迭好掩在柜缝中。……而此时,有 几个日本鬼子已经砸开当街门冲进了院子,其中一个鬼子用刺刀对准张绣彩的前胸大叫“死了死了的”、“马猴子(八路军)的干活”、“良心大大的坏了”…… 好在张绣彩机灵,乘他不注意一溜烟儿跑到村维持会。更感谢维持会长董殿忠及时赶到哄走了那些日本鬼子。否则李忠先就没命了,张绣彩也得成为“刘胡兰第 二”。事后李忠先说:那个日本鬼子进屋以后努力寻找地道口,用枪托敲遍了地上的每一块幔地砖。如果是以抢劫财物为能事的白脖子,必定会打开三节大柜,那么 李忠先和张绣彩肯定就完了,到现在张绣彩想起来还后怕。

另有一次李忠先和大姑子、二姑子、四姑子等正在家里吃饭,鬼子突然闯进她家搜查,李忠 先迅疾地跳到外间屋马槽边用空的草料篓子把自己倒扣起来,鬼子拿起炕上的针线笸箩中的鞋底打了几个姑一顿嘴巴,还把吃饭的筷子折断威胁扎死她们,但是她们 最终也没有说出李忠先的去向,其实李忠先距离他们只有五六步远。鬼子气急败坏扎死了她家向他们汪汪叫的小狗,然后才悻悻地离开。

当然,有时候 也闹一场虚惊。有一次赵英正在和李忠先商量工作,突然大街上来了日伪军。她们就带着大饼、湿毛巾,还有李秀清、小房客王绍昌两个孩子钻了地洞。过了一会忽 然有人砸地洞口,她们都吓出一身冷汗,以为地洞口被鬼子发现了。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鬼子下来,仔细一听才知道是老房客王绍昌的母亲。她说:“鬼子走了,都 出来吧”。从那以后,她家的地洞改造成了地道直通野外。那时候是白天干农活,夜里挖地道。把湿土不敢倒在自己家中,就倒在村边空地上去。即使这样也引起了 日伪军的怀疑。有个伪军队长找到李忠先问这一带有没有地洞。李忠先说有哇,村边经常出现湿土哪能说没有呢!伪军队长高兴了,要李忠先带他们去找。李忠先说 那是八路军藏身的地方性命攸关,能让咱们老百姓知道么?于是,那个伪军队长就泄了气。

还有一天下午,四五十个伪军直奔李忠先家而来,把门口都 堵上了。李忠先实在无路可走,于是就蹲在院内新修的半截厕所里边,不被发现更好,倘若被发现就说是正在“垒厕所”。这时一个当官的伪军走进院来直呼“表 姐”,李忠先认出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地下党才敢出来。那人说,“表姐”别怕,我不让他们进来。你要赶快通知大魏庄的党组织转移,今天晚上,日伪军要对他们采 取行动,我是其中的一路。于是李忠先的丈夫张科装成“走亲戚”一路小跑通知了大魏庄的党组织,然后才顺便到老岗村真正“走亲戚”。

李忠先的婆 婆靳荣花说:有一回赵英还带来一个受伤的八路军战士,在李忠先家里做的手术。当时条件很艰苦,没有手术台,就把家里吃饭的桌子当手术台;没有打麻药,那个 受伤的八路军疼得直叫喊:“快点杀了我吧!快点杀了我吧!……”声音特别大,可把大家吓坏了,这要是让鬼子、汉奸听见还得了?李忠先赶紧用毛巾把他的嘴捂 住了。做完手术后,过了几天他就被接走了。——李忠先上过几次前线,回来后对于“枪林弹雨”这个词有了与众不同的解释。她戏谑的对“枪林弹雨”解释:因为 许多枪一齐开火那声音是“唰唰唰”的,就和下雨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
六、出席“群英会”

李忠 先自从参加共产党以后,不但在对敌斗争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,而且在解决群众生活方面也做出了重要的贡献。值得一提的是她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,买了一套碾 子、一套石磨和一个大家在电影《平原游击队》里见到的大扇车,并且专门为它们盖了两间房屋,供全村及邻村人免费使用了几十年。特别是离年傍近的时候,到她 家碾米磨面的人接踵而至,排序到四五天之后。直到“文革”时期,那大扇车还被弄到全村的大场里各生产队免费使用,为抢收粮食颗粒归仓立下了汗马功劳。解放 以前和解放初期,西下岔河村和邻村的老乡亲饱受战争创伤,生活极端贫穷落后。李忠先看到他们单薄的身体抱着棍子吃力地推磨推碾子,同情之心油然而生,于是 还有一个设想,就是在买了碾子、石磨和扇车之后,再买一头小毛驴喂饱拴在门口,免费供老乡亲们碾米磨面使用。但是由于战乱不断和自家经济困难,这个“毛驴 计划”一直未能实现!

从李忠先自从担任妇救会主任以后,由于大公无私和努力工作,多次受到县区领导的表扬。1960年7月,李忠先又光荣地出 席霸县县委组织的“霸县畜牧水产群英会”,受到了县委的表扬。《霸县志》对这次大会记载说:“7月21日至28日,县委召开畜牧生产群英会,出席2600 多人。会议着重讨论了农牧业关系和落实养猪政策问题。会上表扬了一批积极分子,同时对部分干部的右倾情绪进行了批判”。直到“改革开放”前夕,她家墙上还 贴着两张底纹写有 “无尚光荣”的李忠先的奖状,奖状的纸早就发黄变旧了,主要内容现在记不起来了,只记得正文都是用毛笔认真书写成的,较早的一张文字秀气,较晚的一张文字 粗犷。另外还有一个中号(口径9厘米)的白漆茶缸子,对着手柄的正面用红漆油写着“霸县文教系统先进集体先进工作者代表会议·奖”,其中“霸”字是异体字 (坝);“县”字下方呈菱形(◇);“系”字的上端呈药葫芦形(系);“工”字类似“互”字;“者”字日右上方多一点(┿);“奖”字很大,居于其它小字 围成的半圆形中央。

1960年7月,李忠先参加这次“群英会”的时候正值“全国三年自然灾害”时期,雨水横流沟满濠平。李忠先背着被褥、抱着 只有三岁的孩子去开会,路上还要过一个独木桥。独木桥下水流湍急,只能爬过去。李忠先说,先爬着把孩子运过独木桥,然后再爬回来把背包运过独木桥,着实让 她为难和提心吊胆了一阵子。 ……

李忠先的一生,是只讲奉献不讲索取的一生。她自从20岁加入中国共产党以后,就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,同日 本帝国主义和他们的伪军走狗、以及各种各样的压迫劳苦大众的敌人,进行了英勇顽强的斗争。她们那一代的中国共产党人,都是纯洁的“义务劳动者”。她们不为 名不为利,没有工资没有奖金,没有福利待遇,没有星期礼拜,没有白天黑夜,只有财产奉献、辛勤工作和生命危险!

李忠先用她一生的实际行动,践行了她“忠于革命先烈”,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的誓言,这也正是那个年代年轻人特有的真实的可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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